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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无知女人的悲哀  

2008-08-13 00:24:59|  分类: 已发表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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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小区,人员杂,自然故事也多。

因物业管理不到位,原本的车库大多已变作住房。老年人怕上楼梯,甘愿住在车库里,图的是进出方便,还有邻里之间走动的方便。其中也有几家将车库出租给在附近菜场做生意的外地人的。

夏天的晚上车库门前就热闹了,收音机里播放着戏曲,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大,打电话的声音隔了幢房子都能听见。空地上摆着小桌子和矮凳,老人们摇着扇子,摆着龙门阵;男人们打着赤膊,呷着小酒;女人们抱着孩子,忙里忙外的;小孩子则窜东窜西,任由大人追着吃饭。也有几家凑在一起喝酒吃饭的,划着拳,大声吆喝着,即使汗流浃背也乐此不彼……

其中住着一对夫妻,30岁出头,操着外地口音,生有一个女孩一个男孩,男人瘦小黝黑,女人高大白胖。刚搬来时男孩才出生不久,女人没有工作,整天看到她抱着儿子,动作迟缓,嘴里经常嘀咕着。一会儿骂男人,一会儿骂女儿,一会儿又对着怀里的儿子发火。那时男人好象是跟着别人做装潢生意,起早贪黑的,他一般听凭女人骂,但有时也会呵斥上几句,这时女人便只剩下小声嘀咕了。

男孩慢慢长大,一般都由姐姐带着玩。两个孩子经常会无故朝人吐吐沫,拔人家花坛里的花,用泥巴去扔鸟笼里的鸟,就如不受欢迎的野孩子一样,常常是一身脏兮兮地回家。女人见了就一边斥骂着一边拿出浴盆,放上水,把男孩扔进盆里,任由他玩着水,她则慢腾腾地洗衣做菜,把门板搬过来搭好,然后抱着儿子躺上去,等着她的男人回来后开饭。有时是极不雅地四仰八叉地躺着,毫无顾忌他人的感受,好象在她老家独门独院的院子里似的。儿子则在她身上爬着,女儿挤在一边。有时两个孩子嬉戏过头发生争执时,她便一巴掌打过去,嘴里呵斥着。

女人很懒散,洗衣服的脏水不肯多走几步倒掉,一般就直接倒在离家门口不远的砖地上,地上便常常泛着白沫,汽车开过时脏水便溅到人身上;脏兮兮的地面也不常打扫,一般就等着小区清洁员来清扫;好几次看到她旁若无人地擤着鼻子,将鼻涕甩在地上后将手往衣服上一抹就算了事了。

这样懒散地过了几年,终于男孩已经到了不再依赖母亲的年龄了,女人也终于有了一份谋生的工作——收废品。于是经常看到她骑着三轮车慢腾腾地串行在小区里——她不常吆喝,偶尔叫上几句。

一次家里搞卫生,整理出很多书报废纸,于是我把她叫了来。她拿着一个很大的麻袋和一杆秤,称量的动作很不老道,读斤两时费了好半天。我从来就搞不清楚那秤是公斤秤还是三斤秤(据说还有四斤秤的),也不想与她在斤两上有什么纠缠,只是想着把废品快点处理掉。她终于说是65斤,接下来算总价时就犯难了,羞赧地说自己没上几年学,做乘法她口算不行。我惊讶地问:“那你怎么做生意啊?至少也应该买个计算器吧?”她红着脸说:“计数器是有的,但今天让老公拿去了。”说话间那男人过来了,问清份量后用手掂了掂,然后责怪地说:“看看也知道没这么多份量!”于是麻利地重新称了起来,嘴里报出了40斤,精明的他摸准了我不会跟他计较份量的。当我催促他们把东西搬下去时,男人一手扛一个大麻袋,另一个手拎着一捆书就下去了,女人则提溜着秤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跟着下楼了。转弯时我分明看到男人斜视女人的眼神:带着蔑视、责备和不屑。

两口子的舌战不断进行着,终于有一天爆发了。那天,楼下围了一群人,女人披散着头发,男人赤红着脸,看来是刚刚喝了酒。在一片声的争论中,分明听到男人高声叫着:“是的,我不要你了!早就不要你了!你这个笨女人!”女人嘤嘤哭着,责怪着男人的没良心。

从此便不常看到男人,听说已经不做装潢而改做水果生意了。女人仍然踩着三轮车,她也不急着上门收,常常是停在小区门卫旁边等着有人叫她上门收旧货。似乎已经好久没看到她的两个孩子了,或许是送回老家了吧,两人之间的舌战似乎也停止了,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,忙碌的我也无心去管这些凡人琐事,渐渐把她淡忘了。

让我再次关心起她的还是在半个月前。小区里有一个近似盲流的老人,60多岁了,人很精瘦,皮肤晒得黑亮,他就住在小区侧门一个废弃的门卫值班室里。那值班室仅供搭一张小床,旁边堆着些杂物,无水也无电,值班室外堆着一堆废旧物品。天热了,狭小闷热的值班室已住不住人了,于是老人将小床搭在值班室外那堆废品旁,上面一顶粉红色的圆顶帐子,估计是老人捡来的哪家人家弃之不用的童床上的帐子。晚上我和老公出去锻炼时常会看到他仰面躺在床上,似乎安闲地摇着扇子,我不知道下雨天他是怎么睡的。

老人一个人生活,吃喝拉撒全在这里了,一个煤炉,一口铁锅,几个碗,还有一堆啤酒瓶。经常看到老人手拿着啤酒瓶,独自边吃边饮。一日听得小区的两位阿姨在议论他:老人最近心情很差,女婿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后和自己的女儿离婚了,老人一有机会逮住女婿就骂,回来后就一个人喝闷酒。一问才知他便是那女人的父亲,难怪我经常看到女人把三轮车停在那里,与老人闲聊着,一直以为他们都是收旧货的才走到一块去的,没想到他们是父女。

今天早上出门时又见到了那女人,老远就看见她蹬在三轮车上,和一个正在清运垃圾的老人说着什么,走近了才听到她说:“做人怎么能这样呢?总要讲点道理吧?”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个已经和别的女人一起生活的前夫。那位清洁工人专注地将垃圾桶里的垃圾铲到垃圾车里,没接她的话,旁边走过的人也并不停步,只是用异样的眼光瞟上几眼——众人都无心听她絮叨,这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,又让我想起钱钟书先生说过的那个比喻:这不亚于是将自己的伤疤揭开向人展示,既不利于自身身体的恢复又让人家恶心。女人大概不明白这个道理吧,她除了跟老父哭诉外,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。

一个无知的女人,不懂得如何教育孩子,没有稳定的工作,男人又弃她而去,还无力使自己的老父亲安享天伦之乐,她除了喋喋不休埋怨着生活的不平外,无从知道如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。我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貌似很繁华的城市里还有多少象她这样的人,在整个中国又有多少这样的人?

一个女人,经济上不独立,生活上没能力,势必不能主宰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婚姻和家庭,更主宰不了这个社会,最终的归宿是被遗弃,被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所淘汰。不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妻子和女儿,她都是不称职的,难道不是她的无知所造成的吗?但是,难道仅仅是她的无知所造成的吗?这个无知女人的悲哀难道不是社会的悲哀吗?对于她,除了同情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对待她。

小区要全面改造了,届时车库不得作为住房出租,那废弃的值班室估计也不能再容许任何人住了吧,我不知道那女人和她的老父亲将何去何从?

(此文已发表于《昆山日报》,有改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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